万搏国际网站官网-走进终南山寻访王维最后一年,何大草最新小说《春山》向盛唐致敬

万搏国际网站官网-走进终南山寻访王维最后一年,何大草最新小说《春山》向盛唐致敬

万搏国际网站官网-走进终南山寻访王维最后一年,何大草最新小说《春山》向盛唐致敬

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

少年何大草曾在一部反特小说中,读到一句被特务当成接头暗号的“空山不见人”,感到莫名恐怖。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作者出处是谁,但诗句本身那种空灵、神秘的色彩,却成了一颗种子。

在之后的生命历程中,何大草爱上了王维,读了三四十年王维的诗。他试图看清王维,但总觉得隔着雾雨,看见的是背影。有一些问题,一直得不到确切答案。比如王维为什么要在盛世隐居?又为何没有出家,他为什么总选择下策,他要的到底是什么?

2014年秋天,何大草与朋友们一起,自驾去了一趟终南山。从成都到蓝田,去见他心心念念许多年的辋川。因为那是唐代大诗人王维,生命最后一年隐居的地方。

去“探寻”王维的路上,秋雨绵绵,跟王维很配。在终南山的山谷里面,何大草抚摸着王维当年种下的那棵树,好像亲身体验到了王维曾经呼吸过的空气。回成都之后,他用两年的时间来构思一篇写王维的小说,并用4个多月反复修改,这就是《春山——王维的盛唐与寂灭》。《春山》在《小说月报·原创版》2018年第8期上发表,2020年5月,单行本由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。

王维的生平事迹,确凿的史料很少。有的阶段甚至是空白。诗文能提供的信息也极为有限。为王维作传的学者们,都感到很棘手。 但这恰好给文学虚构留下空间。何大草没有给王维的一生作传,而是单单截取王维购置辋川别墅后直至去世的时段,动用他多年读王维的收获,发动文学的想象,用谈话,用场景,探索王维晚年的内心世界。那么多细节、对话是如何虚构出来的呢?这对何大草并不困难,“当我每一天打开电脑的时候,我觉得我就生活在辋川,生活在山谷里边,我和王维一起衰老,经历着每一天的生活。”

王维的诗歌很空灵。写王维的小说,也不能太沉重。何大草在《春山》中,文笔始终保持在一种淡淡的气氛中,“早饭才过一个时辰,太阳亮堂刺眼。农人都在田里春耕。有几声鸟叫,到处都安静得很。”这样的句子在这篇九万字的小说中,时时遇到。

唐代大诗人多。李白杜甫王维三足鼎立。有人更爱诗仙,有人倾慕诗圣。但何大草对王维更情有独钟。“我觉得李白就是一个像黄钟大吕这样的一个人物。杜甫就像一棵树,不断地在落叶,无边落木萧萧下。而王维呢,我觉得是代表最精致、最脆弱的那样一种天才。在我越来越年长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朴素的东西,一种精致的脆弱,虽然脆弱但又带着一种不朽之美。我写这个小说,字字句句在在向盛唐致敬,也是向王维致敬。”

作为小说家,何大草的《刀子和刀子》,被导演吕乐拍成电影《十三棵泡桐》,获第19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。比起写残酷青春这样的现实题材,何大草对历史小说的青睐更是久远绵长。1983年,从川大历史系毕业的何大草发现,被遗忘的远比被书写的,更神秘和更耐得起咀嚼。这也成为他以小说写历史的出发点。“在历史大架原貌下,在历史空间比较自由游走,合情合理地用文学适当虚构、演绎历史,可能会让历史散发出更大的意思来。”

封面新闻:去终南山寻访王维隐居地。秋天的旅途很诗意,更何况是寻访自己喜欢的诗人。北方的自然,风物,季节,是不是很大地帮助你更贴近王维那些诗的由来?除了写成一部小说,其他还有哪些收获感受?

何大草:旅途中一直在落雨,但北方的宽阔还是很动人的,南依秦岭,面朝关中平原,一派古意苍茫。山体高大,山谷幽深,雨水让景物有些模糊,但反而拉近了我与王维的距离,他写下的诗里,秋雨是个常态,正好借秋雨走进他的诗和晚年。比收获一部小说更重要的是,我更清晰意识到,我作为小说家,此后的路要如何走。

封面新闻:在这部作品中,你应该是非常注意语言。画面感。对我来说,比起情节、故事,我更享受你的很多描述场景、气氛、自然的问句。比如“他在山鸡的叫声中醒来。窗外,正飘落今年好一场春雪。他头一回听到雪花的声音,宛如万千春蚕在啃桑叶。拥着一盆火,写了一首诗。”这样的场景描述比故事情节更让我走近王维。您自己是怎样的想法?

何大草:的确如此,语言是我思考最多的,反复锤炼的。文学的魅力,即语言的魅力。语言粗糙,再好的内容、再深刻的思想,都是乏味的。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。”看似平淡平实,却藏着无限的深意,这是语言的神秘,而王维是驾驭语言的圣手。

封面新闻:自少年时代走近王维,读他读了几十年,为王维写了一篇小说。跟王维的世界贴近,对您自己的性格、为人处事,有怎样的影响?

何大草:这个影响,我自己还说不太清楚。但王维有些方面,我是很欣赏的,淡于物质享受,沉迷精神生活,看重文学、艺术,这是他的天赋,也视为自己的天职。另外,他很少说大话,也不大争,不卑不亢,有慈悲心,是个善良的人。他平日情绪淡然,但也有深情,且不掩饰,与裴迪的关系,其动人感人,超乎寻常。